俄罗斯贵族家庭是如何教育孩子的?

2018-09-17 11:36:20 来源: 网易教育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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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世纪的贵族阶层将儿童时代视为进入成年世界的一个准备阶段。这个阶段越快过去越好,而那些转型得比较晚的孩子,像冯维辛的喜剧《纨袴少年》中的米特罗凡,就会被认为是傻子。出身上流社会的孩子被要求行为举止像个“小大人”,而且他们很早就准备好踏入社会。女孩从8岁起就学习跳舞,10岁或者12岁已经开始参加由舞蹈老师在显赫人士家中举办的“儿童舞会”,到了十三四岁,她们就可以出师去参加首次的成人舞会。

贵族家庭的孩子通常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交由奶妈照顾。随着孩子渐渐长大,许多贵族妈妈不是忙于社交,就是忙于照顾其他更小的孩子,而无法给他们所渴望的关爱。因此,对于贵族孩子来说,成长时没有受到父母直接管教的情况也很常见。父母通常将孩子托付给亲戚(通常是未婚的阿姨或者奶奶),或者是让家里的保姆、女仆和其他的仆人照顾。然而仆人自然不敢管教主人的孩子(“小老爷”或者“小夫人”),因此总是纵容他们,让他们为所欲为。男孩子特别爱调皮捣蛋(“小魔鬼”), 他们心里很清楚,保姆不过是农奴,即使她们胆敢去告状,父母也会偏向自己。然而,许多贵族孩子和他们的农奴之间结成了亲密且互相尊重的关系。

这些俄罗斯上流社会的男孩,在楼下仆人的世界里度过了他们的童年。他由农奴保姆照顾,保姆和他一起睡在育婴室里,他哭时抱他,很多时候就像是他的妈妈一样。他到任何地方都有一位农奴“叔叔”陪伴。即使是上学或者参军,这位可靠的仆人也会做他的护卫。

全身淋湿的身着传统俄罗斯服饰的护士。20 世纪初的照片。私人藏品。复制自克洛伊·奥博兰斯基所著的《照片中的俄罗斯帝国》(London: Jonathan Cape, 1979)。
全身淋湿的身着传统俄罗斯服饰的护士。20 世纪初的照片。私人藏品。复制自克洛伊·奥博兰斯基所著的《照片中的俄罗斯帝国》(London: Jonathan Cape, 1979)。

仆人的孩子不可避免地成为贵族孩子的玩伴——因为在乡村, 方圆几英里以内都没有其他相似阶层的孩子。跟许多19 世纪的回忆录作家一样,安娜·勒隆保留了她与村里的男孩女孩一起玩游戏的美好回忆:击木游戏(gorodki),用骨头和废铁块玩的击球(babki 和它的许多变种),拍掌—唱歌—跳舞,以及占卜。夏天她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到河里游泳,或者由保姆带她到其他村子里和更小的孩子玩,后者的妈妈都去打麦子了。到了秋天,她会和村里的女孩子去摘越橘果,做成果酱。她喜欢这些可以进入乡村世界的时光。父母禁止她这么做,保姆也要她发誓绝不告诉别人,这只能令女孩感到更加刺激。食品储藏室里温暖而亲密的气氛是她父母的起居室里所没有的。“我会早早起床溜到女仆的房间里,她们已经在纺纱了, 保姆则在织袜子。我会听她们讲农奴被卖、年轻男孩被送到莫斯科或者女孩出嫁的事情。这些在我父母那里都听不到。”这些故事使她“开始了解农奴制的含义,并希望生活发生变化”。

奶妈在俄罗斯贵族家庭中的地位特别重要。在欧洲其他地方母乳喂养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的共识之后,俄罗斯人仍然继续雇用农奴奶妈。19 世纪早期的育儿手册里满是民族主义者对这种习惯的捍卫,他们声称“农家女孩的乳汁可以给贵族孩子带来一生的健康和纯洁的道德”。 通常奶妈会穿着俄罗斯的传统服装,有时候甚至会成为画像的对象——这种风俗在许多家庭都存在过,直到1917 年。舍列梅捷夫家的农奴画家伊凡·阿尔古诺夫就画过几幅很可能是奶妈的“佚名农家女孩”。画师在主人的委托下为这样的女孩画像, 并将画像挂在主人的房间里,这个事实本身就很能说明她在俄罗斯贵族文化中的地位。帕维尔·苏马罗科夫在回忆18 世纪贵族的日常生活时说,奶妈在所有的仆人中享有崇高的地位。家里人会叫她的名字和父名,而不是像对大多数农奴一样只叫诨名。她也是主人或者女主人在场时唯一可以坐着的仆人。19 世纪的贵族回忆录充斥着家人对他们老奶妈的热爱之情,她被当成一位备受敬爱的家庭成员,并可以在家里一直住到老死。

但是在贵族孩子的心目中,最亲切的还是他们的保姆。典型的旧式保姆——那种出现在无数的文学作品(从《叶甫盖尼·奥涅金》到《鲍里斯·戈东诺夫》)中的人—是一位淳朴而善良的俄罗斯农妇,她把孩子们带大,看着他们玩耍,带他们出去散步,喂他们吃饭,给他们洗澡,给他们讲童话故事,唱歌给他们听,并且在晚上他们做噩梦惊醒时安抚他们。保姆不仅仅是代理母亲,还是孩子爱和安全感的主要来源。“淳朴而且直率,”一位贵族妇女在回忆自己的童年时说,“我从保姆那里汲取了生命的爱的汁液,它们直到现在还滋养着我。有多少忠贞而慈爱的俄罗斯保姆在生活中保护并激励着她们的孩子,同时在他们的心头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贵族小孩到了六七岁就要离开保姆,转为由法国或德国家庭教师照管,不久后会被送进学校。与保姆分开,是从童年进入青年和成年世界要经历的一项痛苦的仪式,就像近卫军军官阿纳托利·韦列夏金所回忆的那样。6 岁时人们告诉他他将被送往学校,他“被将要和保姆分开这个想法给吓坏了。我非常害怕,半夜常常哭着醒过来;我会大声地叫喊,要保姆过来,并恳求她不要离开我”。 从女性伴同的玩乐童年不可避免地转变为管教严厉的男性世界寄宿学校,从讲俄语的儿童房到纪律严格、孩子们在里面只能说法语的学校,更是加深了痛苦;这些幼小而天真的孩子将不再受到保护, 免受成人世界残酷规则的伤害。忽然之间,他被迫将他表达童年情感的语言抛到一边,转而说一种陌生的语言。简而言之,失去保姆, 意味着一个人将被自己的童年情感所折磨。

在俄罗斯贵族阶层对自己的童年崇拜中,保姆成了一个近乎神圣的人物。没有其他国家的人对童年如此伤感或者痴迷。哪个地方会有这么多的回忆录,用如此长的篇幅描绘作者生命开始的最初时光呢?赫尔岑、纳博科夫、普罗科菲耶夫——他们终其一生一再地在自己对童年的印象里徘徊。这种崇拜的本质是一种过度膨胀的失落感——失去了祖上留下来的房子,失去了母亲或者保姆的悉心照料,失去了童话故事中孩子们所喜爱的俄罗斯乡村。难怪这些文化精英会如此专情于民间故事——因为它将他们带回他们快乐的童年,带回到那些他们白天在树林里一边散步一边听保姆讲故事、夜里则听着催眠曲入睡的日子。托尔斯泰的《童年·少年·青年》(1852— 1857)、阿克萨科夫的《童年时代》(1856)、赫尔岑的《往事与随想》(1852—1868)、纳博科夫的《说吧,记忆》(1947)—这些经典文学作品都将童年塑造成一个极为幸福且令人心醉神迷的国度:

快乐,快乐,无法挽回的童年时代!一个人怎能不爱且珍惜关于它的回忆?那些回忆振作和提升了我的心灵,是我最大的快乐之源。

本文摘自《娜塔莎之舞:俄罗斯文化史 》,已获出版方授权。

俄罗斯贵族家庭是如何教育孩子的?

《娜塔莎之舞:俄罗斯文化史 》/奥兰多?费吉斯著/郭丹杰、曾小楚 译/理想国

刘淑芬 本文来源:网易教育 责任编辑:刘淑芬_NQ4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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